第十六章
抗战之承诺如山 by 超约古今
2018-5-29 06:01
第十六章
赵昆仑是傍晚赶到长沙城的,为了不让“天炉炉底”被打穿,战区司令部紧急调动多支部队加强长沙城的防御力量,原本是无需动用游击支队的——薛岳有这个底气,可是最高统帅一个电话打来,让他务必把最能打的部队调回来守城,而且钦点了第二游击支队。放下电话,薛岳摇摇头,第二支队确实名气大了,连最高统帅都知道了,原本自己想缔造一支看家“铁军”的,没想到最高统帅竟然时刻记挂着。
赵昆仑可不知道这一切,接到命令后,他立即下令一营就穿着鬼子的军服急行军,赶到长沙外围,其余人马绕道跟进,赶到杜家山、陈家山一线侧击牵制第6师团。
平时苦练的本领派上了用场,当时无论哪支日军部队都看不出,有着这样充沛体能、过河跨堑如履平地、一意向前攻击的部队会是国军,他们还以为是增援上来的预备部队,甚至不少前线日军还招手致意,赞叹有加!
赵昆仑赶到长沙北门的时候,正赶上田中率军突袭。
日军如一群蝗虫,在冬日干燥的枯草间穿梭;日军如一群蟑螂,在城市破败的断壁残垣里游走;日军如一群小鬼,在昏暗死寂的黑夜里潜行作恶——赵昆仑发一声喊,率领全队一千名勇士抢占两边街衢,同时猛烈开火!
一个连的战士奉命将缴获的日军燃烧弹齐齐扔出,一时,战场亮如白昼,偷袭的日军无处遁形!
长沙城北门守将在望远镜里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一幕,原本他已经做好了与脚下城门共存亡的准备,仗打到这个份上,早已看淡生死,何况九战区在薛岳指挥下,向来只有死战不退的部队,还从来没有被连坐法办的主官,逃跑——想都不要想!
望远镜里突然光耀刺眼,一支日军部队竟然朝着前面的日军猛烈开火,火力之猛在当时很罕见,前面的日军猝不及防,偷袭国军的日军却被人偷袭,一下子损失惨重,长沙北门守将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向心攻击的部队杀到了,也真亏他们想得出来,不过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可以骗过日军,迅速驰援长沙,守将心里充满敬佩。
在守军和赵昆仑部的夹击下,山田大队再也支撑不下去了,进,前有厚重的城墙;退,后有一支穿着日军服装的支那军,该死,竟然学会了日军以往对付支那军的招式,山田慌了神,下令赶紧撤退。赵昆仑哪能让日军逃跑,下令全体冲锋,山田残部作困兽斗,最终被全部歼灭!
赵昆仑和守将在攀谈的时候,士兵送来一件日军大佐军服,八成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换掉军服跑掉了,看着远处深重的夜色,再去追已没有意义,守将恨恨地拿过衣服,就想往地上摔,赵昆仑制止了他,拿过沾满鲜血和泥土的衣服,没想到在衣服口袋里竟然飘落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日本人龇牙咧嘴,此刻在明灭的光影中显得特别狰狞,他右手抓着军刀,而左手里竟提着一颗人头!
在场所有的人都义愤填膺,纷纷要求追击,守将挥挥手——目前守城是当务之急。
赵昆仑让发现军服的士兵带路,看有没有别的发现,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此时日军的炮弹开始在附近炸响,赵昆仑带着一营和守军告别,很快也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天亮时,师团长神田看到孤身一人穿着支那军上衣狼狈逃回的田中时,火不打一处来,上前连扇了田中几个耳光,原本想令其自裁的,可是正值用人之际,遂命令他再带两个中队,从另一处继续攻城。
神田和田中都没有想到,此时九战区已经形成了一个大的包围圈,拳头开始收紧,此时,逃跑尚还来不及,何况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呢?
守军的火力越来越强,岳麓山上的炮火也倾泻下来,田中的两个中队很快就损失大半,看到实在无法取胜,田中再次要部下奋力向前攻击,而自己却转身准备再次逃跑。
“八嘎!”神田拦住了田中的去路,恶狠狠地盯着他,田中又有了几年前初到东京的感觉,卑贱地朝着眼前的师团长笑笑,可惜又不自然,加上硝烟早已熏黑了脸庞,笑起来比哭丧着脸还要难看,神田感到一阵恶心,他用手指向长沙城,田中乖乖地转身,拔出刀向长沙城杀去。
早晨10点,第6师团大队终于攻入长沙城内,神田颇感宽慰,这个无数次在作战会议中念叨的地名,这个俨然已经成为支那人抵抗象征的城市,终于踏在了自己脚下。虽然前方还有守军拼死抵抗的枪声,虽然己方为打到长沙已经付出了伤亡四分之一的代价——这可是第6师团从来没有过的损失!但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抵抗反而会激发大和武士们心中更大的征服欲,占领南京后第6师团第一个宣布解除军纪三天,这一次苦战后也一定要犒赏将士们,5天,不,至少一周可以为所欲为!
手下跑来报告,前方有大批支那军,看样子是要死守一所学校,将士们准备攻击。神田一听,来了兴趣,他登上附近店铺的楼梯来到二楼窗口,端起望远镜观察前线。
“南华女校,呦西!”神田不禁兴奋起来,在他的记忆里,征服过的不少大城市里都有一些这样的女校,南京城里好像也有这么一所。
“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师团长,当年我们曾经带人去搜查过支那军。”参谋长小野次郎恭敬地回答。
“哦,有个美国女人,好像特别难缠,听说不少帝国武士都挺怕他的。”神田努力回忆。
“美国女人叫魏特琳,说是女子学校,其实也有不少男人在校园里躲避,每次帝国军队去,这个女人都要阻拦,有一次惹恼了禾川少佐,他还打了美国女人两个耳光,回去以后就到处炫耀,说是他第一次打西方女人,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他这样的胆量的!”
“当初就那么十几个外国人,竟然保护了十几万南京人,说出去都让人不敢相信,帝国的武士们在这些手无寸铁的外国人面前竟然能保持绅士风度,但对支那人就毫不留情,两种态度同时发生在武士们身上,很是耐人寻味。”神田始终对这个问题百思不解。
“就以田中军吉来说,他在长官面前毕恭毕敬,但是他对手下动辄就打骂,像他这样的性格大有人在,上级拿下级出气很正常,老兵也经常拿新兵撒气。拿下南京,所有的人自然把几个月来征战吃的苦、受的气找中国人撒,但是遇到人高马大的这些外国佬,谁都知道得罪不起,尤其是德国人,其次是美国人,禾川如果面对的是美国男人,他也不敢动手了,听说后来他就没敢再去面对那个美国女人。”
“据说,还有外国人找上门来?”神田感兴趣地问。
“当时曾有国际红十字会主席和秘书两人,专程来拜会谷寿夫将军,当时我就在场,他们请求将军阻止难以再容忍的骚乱行动,要求皇军退出城去,将军认为这是对支那军徒劳抵抗的惩罚,至于平民,他们只要不抵抗,皇军是不会杀害他们的。”小野解释道,“从外国人设的保护区抓些女人回来倒是常有的事,谷寿夫将军认为这样可以激励将士们的勇气!”
“呦西,我也要激励将士们的勇气,传令,占领南华女校,可以为所欲为!占领长沙,放假一周!”
神田动用了5个大队5000余人猛攻南华女校,这个由南洋爱国华侨徐统雄先生捐资创办的女子学校曾经毁于长沙大火,后来复建,这次战斗又成为守军抵抗的阵地。
学校的西门和北门内外都构筑了坚固的工事,东边和南边有河流流过,冬日里河水冰冷刺骨,日军又缺乏渡河工具,故此5000余人分成两拨,猛攻西门和北门。
守军凭借坚固工事死守,第6师团从战役出发地新墙河一路打过来,已有十天十夜,弹药消耗极大,后方给养和军需不知何故,又迟迟送不上来,神田已经催促几次了,这种类似于街道巷战的城市攻坚最需要重型武器和炮弹了,一个火力点在前阻拦,没有这些攻坚武器往往只能干瞪眼。
神田哪里知道,他所指望的后勤保障早已被游击支队切断,大量被缴获的弹药已经成为了游击支队的战利品。
神田更不知道,有一支他不想见到的部队,从电台里得知大批鬼子围攻南华女校后,这支部队竟然放下一切敌人,快速穿插过来。
这支部队就是赵昆仑所带的一营,他们身上的日军服装帮了大忙,日军不少部队都把他们当成了急赴前沿的勇士,纷纷让路。
战士们顺着敌人的进军路线快速穿插,很快就感觉到了便利,他们根本不用担心身边会飞来子弹,而且还不用担心来自空中的轰炸。
在当时的汨罗江到捞刀河之间,集结着大量的日军部队,在捞刀河以南到长沙城之间,就是日本前锋部队,第6师团则处于日军进攻的最前端。这么一个梯次攻击队形在空中看得很清楚,掌握制空权的日本空军部队丝毫不担心来自空中的对抗,对地面由机枪和对空火炮组合生成的零星射击也毫不在意,它们超低空飞行,按照地面指示,轮番轰炸一切对己方攻击部队构成阻碍的目标。
这种空中和地面的紧密配合让赵昆仑很是羡慕,国军何时也能如此空地配合,那还会有什么样的对手打不败呢?
神田也呼叫了空中支援,原本以为无需空军支援就可以攻占女校的他感到了不可思议,一所学校,5000精锐,从凌晨打到中午,竟然丝毫没有进展!这在师团历史上是从没有过的,也是自己统帅师团以来没有过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望远镜里女校北门阵地外一片火海,神田不禁颔首,空军这帮聪明的家伙竟然想到了燃烧弹攻击!
长沙,这个因汉初分封始筑城垣的华夏古城已经有2100余年的历史,医圣张仲景、三国前的孙坚先后都做过长沙太守。1903,大日本帝国根据《中日通商行船续约》规定,迫使清政府同意开放长沙为通商口岸。略通中国历史的神田在进攻长沙前就收集了一些有关长沙的历史,原本是准备在庆祝日军胜利的新闻发布会上对记者讲讲以示其学识渊博的。此刻背书一样背出来,可惜只有小野一个听众。
看到空军使用燃烧弹攻击,神田告诉小野,长沙古建筑多,而且多用木头建造,燃烧弹攻击的效果最好,看来空军是做了研究的。
狂轰滥炸之后,神田准备发起冲锋。突然,队伍后面一阵骚动,有一支友军部队快速加入到攻击部队中,看到来人横冲直撞的样子,神田不由有些恼怒,这是要抢夺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吗?
守军刚刚遭到轰炸,出现了一定的伤亡,现在纷纷冒出头来,灭火的灭火,观察的观察,不少人也发现了日军的骚动,看到又有一支日军队伍赶过来,人人心里都感受到了压力。
南华女校被占领,再往后退就是市中心了,长沙真要被让敌人占领了,那“天炉”就要被洞穿变成破炉了!
日军队伍里的骚动更大了,从守军的望远镜里竟然出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后来的日军竟然三个一组,迅速扑向周边的日军,用手中的军刺、匕首放倒了若干鬼子!鬼子愣神之际,已经损失惨重。醒过神来的鬼子举枪和这些人对射,也都不是对手——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子弹,手中的家伙大多都是冲锋枪!
赵昆仑的一营来了,神田的噩运也就来了。
解决掉大部分鬼子后,小部分鬼子慌忙后撤。赵昆仑也没有追赶,派人和守军联络后,也没有合兵一处,而是顺着街道杀向女校的西门。
这边的守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到那边乒乒乓乓打了起来,十几分钟后,逐渐平静下来。过一会,有人过来联络说,有一支“日军”帮忙,干掉不少鬼子后,和鬼子一起退走了,那边感到莫名其妙。北门的守军哈哈大笑,几天来,这是难得的一次开怀大笑。来联络的人再次莫名其妙。
连续数昼夜从两个方向猛攻,日军第6师团、第3师团损失都很惨重,长沙市中心伸手可及,可惜就是征服不了。用赵昆仑事后讲的一句话来说,要想征服长沙,日军至少得15万部队以上。此时的两位师团长同时感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悲哀。
更糟糕的是,攻击部队即将弹尽粮绝,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阿南惟几为避免11军全军覆没的下场,终于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以第40师团向北攻击,开辟全军撤退的通道。第3师团、第6师团尾随,向汨罗江退却。第9旅团、外围支队从岳阳地区南下接应撤退部队。
在替南华女校解围的同时,赵昆仑就发现日军已是强弩之末,在尾随追击第6师团的同时,赵昆仑进一步发现,沿途的日军部队陆续掉头。赵昆仑第一时间电告战区司令部日军想跑。
薛岳接到电报后,在司令部里一跃而起,转折点迟早会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立即发布命令,以罗卓英率三个军追击,以杨森率领两个军在汨罗江一线堵截,以王陵基率两个军自东向西包夹,以傅仲芳率一个军自西北向东夹击,东南西北一起向心攻击,务求将日军全歼于捞刀河以北、汨罗江以南地区!
日军后撤之初,尚能保持队形,交替掩护撤退。随着国军包围圈收紧,日军也开始慌乱起来,各支部队加速后退,甚至有的部队开始争抢逃跑通道。
赵昆仑和一营熟悉各条道路,他们要迅速穿插回去,回到汨罗江一线,和张弘毅大队人马会合,截断第6师团的归路。
一路上,赵昆仑看到日军实在混乱,就没有急着赶路。顺手解决了几个日军的大队部,还敲掉了一个联队部。
日军的一个标准的3800人的联队部包括一个54人的指挥部,一个121人的运输队,一个81人的弹药排以及几十人的野战厨房。
一营的战士原本想捉活的,没想到日军联队长在包围中,竟然以一个炊事兵为掩护,拔枪射伤了一位连长,战士们被激怒,冲锋枪、手枪一起开火,日军联队长被打成了筛子。
赵昆仑下令将该带的、能带的东西都带走,还让人扒了不少日军大佐、中佐军服,这让不少士兵感到纳闷,要这些脏兮兮的沾满污血的衣服派什么用呢?
赶到汨罗江南岸的时候,整条战线已被国军杨森部控制,绵延数十里尽是国军工事。
副官李志勇请求赵昆仑批准他去和就近的一支国军部队联络,抓紧时间早点过江。
赵昆仑思考了一会,摆摆手说不必。他命令部队隐蔽休息,自己带着几个人沿着汨罗江勘察,顺便査看一下国军防线。
还真别说,防线的西部边缘存在问题。傅仲芳部接到命令后,已经拔营东指,而杨森部接到的是就地堵截的任务,两个部分缺乏协同,这就造成了西北有近一公里长的一个缺口!
赵昆仑让手下人回去通知部队,马上在此渡江。
1月的湘北湿寒雾重,原本天就阴着,几阵冷风一吹,薄薄的雾气就弥漫开来,赵昆仑禁不住想起了杜甫的诗句:“水乡霾白屋。蒙蒙雨滞淫。”当年诵读的时候,怎么都不太懂,这怎么成了杜甫的绝笔诗呢?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这样的环境下人的心情是不会好的。
一营的兄弟们都是好样的!每人喝了几口随身携带的烈酒,一个个脱得赤条条的,将枪支、包裹顶在头上,开始泅渡,好在是冬天枯水季节,很快就全部过江了。
渡江前,赵昆仑命令将沾满敌人污血、早已肮脏不堪的日军军服就地扔了,过江后,朝着这个方向放了几枪,他要给国军示警。
不久后听到枪声赶来的国军巡逻队发现了一地的日军服装,带回去几套,部队层层汇报上去,一直送到一位少将旅长手里。
少将用带着白手套的手厌恶地翻动了几下衣服,一个大队的人马从自己辖区跑了?他有些郁闷。
副官凑上来说,已经将这些日军军服统统烧毁了,并且严令任何人不得走漏消息。
少将点点头,想了一会说:“跑就跑了吧!仗打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总司令下达的命令是全歼。跑了的我们没有办法, 其余的不能再放跑了,是否马上派兵补上缺口?”副官请示道。
“全歼?想的倒美,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这帮子禽兽?困兽犹斗嘛!”
“可是,旅座,日本人这次可真是一败涂地呀!”副官心底也不想放鬼子逃走。
“听谁的?日本人拼死突围,又呼叫空中支援,听说连武汉地区的飞机都飞来救援了,日本人被全歼时,我的部队恐怕也打光了,你让老子去带新兵呀!你们这些老兵越打就越少,都是宝,谁把宝扔了谁就是个呆子,眼见美国佬都参战了,日本人迟早要完蛋,我们也该为自己盘算盘算了!”少将不厌其烦点化不开窍的副官。
副官恍然大悟,连声称妙,出去传达命令。
这边少将还在纳闷,这帮子日军脱了衣服,难不成光着腚逃跑?
赵昆仑的一营早就换上了包裹里的国军服装,此时已经和张弘毅合兵一处。张弘毅这些天也没闲着,除了干掉鬼子留守的部队外,还沿着汨罗江北岸阻击工事两侧设置了大片的雷场,一个是给从北面南下救援部队预备的,另一个自然就是给突破了国军防线北逃日军预备的。
张弘毅看到一营有些战士的包裹里还鼓鼓囊囊,很是好奇,抢过一个打开一看,竟是一套大佐制服和不少日式手雷。他朝赵昆仑竖起了大拇指——好小子,扮演日军上瘾了,上次少佐,这次直接升大佐了,那下次岂不要扮个日本将军?
赵昆仑笑笑,并没有回应。
赵昆仑命令继续布雷,地雷不够,就把缴获带回的手雷布置成绊雷,就从刚才一营渡江登岸的地方开始,布置成环形的雷场,留一个入口,让鬼子登岸后前行五百米,中间也不布雷,鬼子逃到这里,必定草木皆兵,小心翼翼,要让他们逐步放松下来,三边环形布雷,一旦踏响地雷,战斗打响,鬼子队形散开,这些地方地的绊雷正好派上用场,同时再布置一道环形工事,此处的指挥权随手就交给了副官李志勇。
因为汨罗江防线实在太长,游击支队人手显然做不到面面俱到,赵昆仑在几个重点方向布置了阻击线,仍然以一营为机动兵力,抓紧时间休息,保持充沛的体能,随时增援。
薛岳的四面夹击很快奏效了,日军三个师团,数万日军被压缩在方圆几十里的狭小区域里,可惜国军没有空军助战,否则狂轰滥炸更会加剧日军覆灭,而且可以大大减少己方伤亡。国军的重炮在岳麓山上,随着日军北撤,炮火逐渐就够不到了。国军只能靠步兵冲锋,采取拉网“捕鱼”的方式,逐步压缩日军的生存空间。
日军在包围圈中,惊慌了一阵时间后,逐步稳定下来,三个师团长开通电台,明语通话,协同作战。
九战区司令部里,大战氛围依然浓厚,日军虽然被围,用战区参谋长的话来说,毕竟不是几万只猪,任你宰杀。
日军明语通话,大战已到收官阶段。薛岳小心翼翼,责令各前线部队务必努力向前,毕其功于一役,此役打赢已成定局,如能全歼三个日军甲等师团,长沙至少能有三年太平。
日军三个师团一字排开,平行向前推进,南下救援日军已经出发,只要打过汨罗江就有希望生还,日军鼓起最后的勇气,潮水一样冲击国军的防线。
幸亏日军弹药不足,光靠武士道精神在现代战争面前是不管用的,日军一批批倒下,后面的日军已经不顾伤亡,也没人再理睬濒死同伴的呼救,士兵通红的双眼里布满绝望,他们开始走向疯狂,只知道冲锋、向前、向前、冲锋!
国军的阻击部队一度动摇,薛岳再次重申战场纪律之后,阻击部队将预备队全部填了上去,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司令部所有人员全部上火线,哪里的防线被撕开口子,哪里的主官就要受到军法处置,这样的高压迫使各作战单位主官不敢懈怠。
日军急了,调集附近数百公里内所有的飞机赶来助战,岳阳机场、武汉机场飞机更是倾巢而出,对汨罗江南岸国军工事疯狂轰炸。一时间,火光闪闪、炸声若雷!
身处北岸端着望远镜的赵昆仑被南岸现代战争的场面深深震撼,日军飞机飞得很低,擦着国军的阵地低空轰炸,俨然成了日军突围集团的刺刀,落下的炸弹刚爆炸,一群端着刺刀的鬼子兵就出现在望远镜里。
赵昆仑不仅感慨起来,战争永远逼着人去创新、去实践,你只要一懈怠、一大意,可能下一个失败者就是你,你只能不断地往前走,才能有立足之地,而要打赢战争,你必须得超前!
日军这样的打法相当震撼,空地配合严丝合缝,抛开情感因素,赵昆仑简直要为对手高超的战术水平喝彩了。
这样的打法自然奏效,国军也付出了重大代价。
神田对不断恶化的形势越来越焦急,但是,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能慌。傍晚,他走到阵地前沿,端起望远镜观察起来,很快他就发现在阵地的西端,弥漫的雾气和硝烟后面,竟然是静悄悄的。
是陷阱,还是生机?他犹疑不决。此时,小野进来报告,后卫部队已经和追击的支那军交上了火。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神田一咬牙,他拉着小野,指向西北方向,命令小野带一个中队在前探路,师团命运就拜托给小野君了。
小野临危受命,二话不说,对着神田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带着人就出发了。
很快就传来消息,小野在明语通话里激动不已,告诉师团长,一切顺利。
神田挥了一下拳头,兴奋得如同打了胜仗一样,随即下令,前锋继续加紧进攻,趁着夜色,第6师团大队人马选择从西北方向过河,同时他下令关闭电报机。
此时,自私一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其它两个师团,好自为之吧!
神田踏上汨罗江北岸的时候,浑身湿透,被冻得瑟瑟发抖,很是狼狈!
而小野,正带着先头部队警戒,看到神田过了江,小野忙把一块干燥的毛毯披在师团长的身上。神田感激地拍拍小野的肩膀,询问前方的情况。
前方,一片混沌,黑暗已经覆盖大地,荒野中仿佛潜伏着一头怪兽,实在让神田不能放心,身后的部队陆续踏上江岸,神田一挥手,师团剩下的数千人走进了汨罗江北岸的黑夜中。
走出去没多远,地雷就被踏响,同时,对面阵地的机枪开始开火,迫击炮弹也接二连三地降落下来。
第6师团的官兵自从战役开始后,处处不顺的厄运再次光临,不少士兵已经麻木,竟有不回避子弹继续往前走的士兵,最后被机枪子弹拦腰扫倒。
神田和小野倒是清醒,趴伏在一个土堆后面,神田命令小野,立即包抄眼前的支那军,为大队突围创造条件。
很快四面八方就响起了枪声,很可惜,日军的枪声稀稀拉拉,反倒是中式步枪枪声清脆,射击频繁。
轰轰的爆炸声四起,仿佛一位导演安排的战争片场景,一道环形的火网出现在黑沉沉的幕布上,黑幕布上除了耀眼的光芒外,还有“观众”受不了影片刺激的叫喊声。
神田闭上了眼睛,这哪里还是战争,这简直变成了杀戮,战无不胜的帝国士兵,就被大量葬送在这片贫瘠的土地,想来实在让他痛心!
赵昆仑闻讯带着一营赶来救援的时候,天光已亮。防线中段也被日军第3师团突破,上千鬼子利用夜色掩护登上汨罗江北岸,赵昆仑和一营全力消灭了这股鬼子后,又火速驰援西线。
战士们顾不上休息,马上进入到阵地里,战斗了一夜的战士们得到了增援,士气大振。
阵地外遍地是鬼子残缺不全的尸体,再远处,日军构筑的一条简易工事依河蜿蜒,和游击支队倒有点楚河汉界的味道。
李志勇过来报告,日军发动了五六次进攻,都被击退,阵地前面的尸首应该有两千具左右,日军具体兵力不详,己方损失在一百人以下,目前双方形成对峙。
“天亮后,仗就不太好打了,日军必然会呼叫空军助战,在这样的旷野上,我们挨炸伤亡小不了。得想个法子,尽快让日军动起来。”赵昆仑对李志勇讲。
神田忙碌了一夜,在黎明前的静谧中昏昏欲睡,在他朦朦胧胧的意识里,他已经回到了在岳阳的司令部里,饱餐一顿后,舒舒服服享受着热水的浸润,营房里专供他享用的军妓有的在抚琴,有的在舞蹈,两个最漂亮的正一左一右伺候他洗澡。
枪声猛地传来,打在战壕的上方,泥土哗啦啦顺着战壕滑落下来,神田被惊醒,回到了残酷的现实里,他有些茫然,更有些恼火,刚想发布命令进攻,却发现士兵们饥寒交迫瑟缩在一起,一个个脸色晦暗,他长叹一声,让身边的小野呼叫空军救援。
没过多久,飞机的声音传来,神田伸了个懒腰,招呼士兵们准备突围。
对面支那军阵地,此刻静悄悄的,不知又要搞什么鬼?神田真想马上踏上对方的阵地看看,到底是谁,在和自己作对?
小野看出了师团长的困惑,忍不住提醒道:“阁下,您是否还记得支那军有个叫做游击支队的部队,曾将兵藏大队长骨灰送还,还特地告知他们的部队番号,想来对面就是这支游击部队。”
“支那军主力现多在江南作战,这里除了他们游击支队,不会再有其它部队了。奇怪的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上一次收到骨灰的时候我就很好奇。这一次作战,我始终有被人跟踪的感觉,对方盯着我军到底为了什么?”神田苦思不得其解。
“数日前,我军后卫部队莫名其妙得到了一支所谓友军部队的帮助,但是电报发出后,后卫部队就再没有消息了。我曾怀疑过,这支所谓的友军部队就是游击支队。”小野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这支神秘部队的踪影,不由激动起来。
“攻击长沙南华女校时,眼看帝国勇士们就要杀进校园,又是一支穿着我军制服的支那部队神秘出现,难道就是他们?”神田回想起当时在望远镜里看到的令自己吃惊的一幕,似乎也明白了。
“女校?”小野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甚至还出现了远在家乡的女儿。在日本,早就开始男女同校了,对中国有这种女校他曾很好奇,并且还把到过金陵女校这件事当新闻写进了给妻女的家信里。至于去女校的真实目的,他自然是不会如实说的。当时南京城里的数万日本兵都知道,大大小小的安全区里属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花姑娘”最多、最漂亮,而诺大的校园只有三个外国女人看护,只要绕过三个外国女人,想干什么都可以。
“对面的指挥官说不定和南京有什么关联——当年我军在南京确实做了一些出格的事。”小野顺着自己的思路说,尽量字斟句酌。
“我也有所耳闻,果真如此,这一切就好解释了。女校,我们大日本皇军一定要占领,无论是校园里的人还是她们的意志,都要征服!他却死命保护,难道他的女儿在那场不幸中遇害?抑或是女友或夫人是女校的教师?”神田渐渐理出了头绪。
对那场开头针对国军和市民而后来主要针对南京女性的屠城事件,神田也感觉到羞耻。到最后,很多营房里都抓了些女人回来,官兵整天醉生梦死,哪里还有一点军队的样子,谷寿夫后来被撤职,也确实不值得同情!
神田认为,作为帝国军人,应该秉承武士道精神,在战场上勇猛拼杀,为天皇尽忠,为国家开疆拓土,而那些贪生怕死、只会吃喝玩乐追求享受的军人神田向来嗤之以鼻。
几十架飞机呼啸而来,对国军工事狂轰滥炸。等到飞机远去,硝烟还未散尽,神田站起身,率先朝着敌人的工事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