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节，欺骗
　　“长顺哥，刘叔。”郭小四主动招呼道。
　　郭小四的声音还是相当熟悉的，刘长顺扭头就看到了小跑过来的郭小四，只是郭小四走近后，刘长顺和刘世财的脸色同时阴沉下来，郭小四身上的那身衣服让两人很是不满。
　　“小四，半个月不见，你跑去给日本人干事了？”刘世财冷声质问道。
　　郭小四顿时间愣了一下，看到了坐在车板上的刘世财和刘世财抱在手中的药包，顿时间明白过来刘世财是在日本人攻打刘家坝村的时候受伤了，自己现在这身装扮就是日本人的帮凶，两人能不恼火吗！郭小四反应很快，迅速换上了一张苦瓜脸。
　　“刘叔，我哪里会跑去给小东洋办事哦，我这是被那些伪军抓的壮丁，挨了一顿打然后被编成了队伍，负责维护治安。”郭小四开口解释道。
　　“放屁，我看你是当了汉奸。”刘世财不信郭小四的话语，刘长顺也满腹怀疑。
　　“真的呀世财叔。”郭小四顿时间露出委屈的神色，捞起裤管和袖子，露出小腿和胳膊，可以看到上面还未消去的淤青，这是治安队组建后进行的短暂集训中跌倒造成的，不过此刻却成了郭小四口中的说辞：“这些就是那些狗日的伪军和日本人打的。”
　　看着那一缕缕的伤痕，刘世财和刘长顺对视一眼，刚才去找大夫看病的时候，刘长顺还是很警惕的，格外留意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也就是说自己的行动没有暴露，郭小四的出现偶遇的可能性极大。若是偶遇，郭小四即便想要演戏也来不及做这些手脚，看这些伤痕，已经有几天日子了。
　　“被强征了，日本人还敢给你发枪？”郭小四卷衣服的时候，刘长顺看到了衫子里面腰带上插着的手枪，依然有些怀疑。
　　“这不是跟共产党的军队干起来了吗，日本人担心共产党在镇里闹事，给咱们这些人也发了枪，到时候帮着那些伪军抓捕共产党。”郭小四拔出了手枪，一脸的不情愿，“我们这些人是两人配了一把手枪，拿枪的人身上就八发子弹，另一个人身上带着子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集结一次，清点人数和枪支，就是个被日本人拉起来的壮丁。”
　　“你没想过逃跑？”刘长顺心中的戒备已经放下不少，这几年的相处，让他对郭小四的印象还是蛮好的，好多次与郭小四一起摸金，他弄的好东西有时候不方便携带就会让郭小四帮忙保管，郭小四每一次都保存得很好，从没起过歹心，这让刘长顺对郭小四的印象越来越好，渐渐把他当成了值得信赖的兄弟，他自然不希望郭小四走入歧途。
　　“当然想过，不过这群王八蛋管得贼严，间隔一段时间就会检查点名，有个外县的想要逃跑，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让伪军派出的追兵给逮住了，那人也配了枪，可是都是刚摸这玩意，能打响就不错了，还有啥子准头，打光了子弹啥都没打着，最后被伪军的乱枪打死了，被吊在我们营房门口三天，吓的我三天没吃得下饭。”郭小四信口说道，倒的确有人逃跑过，还是彭县本地的一个小痞子，家里人知道小痞子帮日本人做事后，一怒之下断绝了父子关系，痞子急了，想要半途撂挑子，带枪逃跑结果被追上打死了，郭小四就是当初追兵中的一员，他也在那次行动中开了几枪，其中最后两枪是对着已经被子弹打成了筛子的痞子开的，郭小四知道那算是给日本人交的投名状了。
　　听着郭小四的诉说，刘长顺点点头，听他这么一说，刘长顺已经相信了大半，因为在她看来郭小四没有骗他的必要。
　　“小四啊，既然你是被迫无奈的，叔也就不责怪你了。壮丁这种事情，在乱世就是避不了的，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但叔也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小子可别帮着日本人去祸害乡亲们，让我知道了，我可饶不了你。”刘世财坐在牛车上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我也算半个彭县人，已经把彭县当做自己的家乡了，我哪里会祸害家乡人。”郭小四赶紧拍胸脯说道，随即指着刘世财手中的药包，吃惊得问道：“叔，你怎么啦？是病了还是咋啦，今天怎么坐着牛车？”
　　“唉，小四啊，你被二鬼子拉去做壮丁，自然不知道刘家坝村的变故。你在刘家坝村的房子已经没了，都被日本人的小钢炮给炸了，全村的房子被日本人炸掉烧掉的足有八成多，死了一百多乡亲。我爹的腿被日本人的子弹打穿了，到镇上来抓了点药。”刘长顺开口说道，神态顿时低沉了下来，郭小四能够感受到刘长顺弥漫出来的愤怒之意。
　　郭小四目瞪口呆震惊在那里，随即暴跳起来，愤怒之色溢于言表，口中低声地咒骂道：“这些天杀的东洋鬼子，祸害完了我热河的家，如今在彭县的住所也没了，又是一百多条人命，这仇老子不报誓不为人。”
　　“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刘长顺也坚定地说道，对于郭小四很是满意，就连刘世财此刻也是颇为满意，郭小四平常虽然有时候懒了些，也有些好赌，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对于刘家坝村还是很有感情的，几滴眼泪甚至从脸上滑落下来，看来郭小四也是很重情义的汉子。
　　“小四，你现在能够混进伪军里面也是不错的，当个内应，争取能够给村子提供点情报，让村里有个准备，这样即便日本人来扫荡，损失也会比之前小很多。”刘世财开口说道。
　　“我之前也有此意，只是脱身不开，无法去联络你们。现在能够跟你们联系上，我能拿到情报的话，也算有着落了。”郭小四的应变能力也是相当快的，尤其是本性奸滑，扯起谎来能连成片，对郭小四有些旧情的刘长顺被郭小四亦真亦假地骗了一通。
　　“嗯，那以后我们两个要多联系，能够提前知道日本人的行动，村里的乡亲就能够早点转移，提前做些准备，到时候我们的损失也会小不少。”刘世财继续说道。
　　“现在小四被伪军管着，进出镇上都不方便，有情报也送不出去啊。”刘长顺有些担忧地说道。
　　刘世财的眉头也顿时拧成了一团，郭小四却主动开口了，“我现在是被人管着，但我这种不算军队，只能算警察性质，每天五点的时候就结束了，结束后我偷偷跑出去送个情报还是可行的，运河镇的镇上没有城墙，咱们对地形熟悉，绕开伪军把守的路口都能出去。”
　　“不行，这样你容易暴露，你要隐藏好自己。”刘世财开口说道，“这样，我让长顺隔段时间就来找你一次，有情报就让他带回去。”
　　“嗯，这样也行。这样我还能跟长顺哥经常见面，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挺孤单害怕的。”郭小四开口说道，说完看了看天色，“不能再聊了，马上又要集结起来点名了。”
　　“嗯，去吧，别暴露了。”
　　“知道了，世财叔。”郭小四打了个招呼后便疾步离开了，返回了镇上。
　　看着远去的身影，刘长顺和刘世财也转头继续赶路，坐在车板上的刘世财一脸的犹豫，“顺子，你说小四有没有对我们说谎？”
　　“没有。”刘长顺肯定地说道，“话可以编，但那些表情是不会骗人的，最后小四离开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他很不情愿，但又充满了畏惧。”
　　“那就好。”刘世财送了口气，坐着牛车向着刘家坝村走去。
　　回到了镇上的郭小四已经收起了刚才的那些表情，恢复了治安小队副队长的本色，带着几个治安队员巡街检查，为了配合自己的谎言，他专门找了一个听话的小子做他的助手，两人组成一个小组，他带着枪，助手带着一堆的子弹。
　　“日本人的这次扫荡起码要持续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找着长顺多挖几个墓，存点余钱，再趁机找出长顺藏钱的地点。等日军扫荡结束了，到时候再带着日军去扫平了刘家坝村，自己可以得到金钱，还能立功升官。也不知道当初铃木大佐的承诺算不算数。”郭小四美美地想着，精心准备着自己的计划，将刘长顺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