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节，血债
　　寒风凛冽，转眼已到了深冬季节，日军在盐城等地发起的挑战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日军第12独立混成旅团、第15师团和伪军各一部约一万三千余人兵分九路展开了大规模的进攻。
　　华北战场的百团大战已经进入尾声，华北日伪军损失惨重，日军赖以对占领区实行有效控制的铁路、公路、车站和多座大型煤矿遭到了大规模的破坏。严重的损失让日军恼羞成怒，在华北战场展开大规模反击的同时，也下令对盐城地区实施扫荡的日军部队要动作狠烈，让盐城等地的民众知道支持共产党的下场。扫荡的日军如同被禁锢许久后放出来的野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数十个村庄和乡镇被日军摧毁，遍地狼烟。
　　日军大规模的进攻打乱了八路军和新四军的计划，就连还在进行初期训练的刘平安等人也被安排到了队伍之中，参与反扫荡作战。刘平安与徐延智、孙锦一起被编在八路军第五纵队第3支队独立二营，这是一个新组建的单位，只有三分之一的老兵，剩下的就是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赵鹏也被安排在独立二营，担任二排代理排长。
　　“快，加快行军速度。”独立二营营长的大嗓门有些沙哑，不过依然在不停地催促着行军的官兵。
　　连续长途行军对于这支以新兵为主的部队来说有些为难，不少新兵满身狼狈，刘平安三人也好不了多少，身材较小的孙锦步枪已经背不住了，只能拿在手上。两颗手榴弹和水壶已经被徐延智拿了过去背着，减轻孙锦的负担。
　　“注意脚下，别崴了脚。”赵鹏也跑得气喘吁吁，不过口中在给战士们鼓着气，孙锦从面前经过的时候还拍了拍肩膀，鼓励他。
　　三百多人的部队沿着土路顶着寒风向着前面的六套镇跑步前进，距离越来越近，开始遇到哭喊着逃难的民众，看到部队后，那些跑不动了的民众趴在路边的田里嚎嚎大哭。
　　“准备战斗。”独立二营营长下达了命令。跑步行军中的战士们纷纷停下来，又是一阵的混乱，看得营长和那些老兵直皱眉头，这些人还算不得真正的部队，只是一股日军占领了六套镇后不走了，以六套镇为中心对周围的村庄展开了扫荡，情报员发回的消息，日军在六套街上烧杀抢掠，平民死伤甚多。第3支队指挥部下令距离六套镇最近的独立二营立即进攻六套镇，将日军赶出去。
　　气喘吁吁的士兵们给步枪装上了刺刀，子弹上膛，手榴弹拧开了后盖，短暂的休息后便向着六套街扑了上去。
　　“将这些天训练中学习的技能用出来就行了，不要怕，跟着老兵后面。”赵鹏为第一次参战的士兵们鼓舞着士气。
　　“放心吧，排长，咱也是跟小鬼子近身肉搏过的，我亲手宰过一个，怕个卵。”刘平安开口说道，故意说得很大声，给身旁的战友们鼓气。
　　听到刘平安这么一说，不少士兵紧张的心理舒缓了一些，孙锦和徐延智两人对视一眼，都握紧了手中的步枪，两人也是跟着日军面对面对抗过的，不过没能干掉一个日军，只有刘平安出其不意的时候干掉了一个日军，还是血腥的歌喉。经历过的两人知道，日军没有那么好对付。
　　六套街上的日军有百余人，日军很是嚣张，在外围就两三个日军在站岗。这次扫荡开始后，日军几路大军平推过来，八路军和新四军组织的几次阻击都被日军击败了。为了避开日军的锋芒，八路军和新四军没有再和日军正面硬拼，改成以小股部队对日军进行袭扰，一点点的消耗着日军，同时尽可能的掩护日军行进路线上的村庄的村民转移。日军在扫荡初期的几次战斗胜利和中途中八路军、新四军的主动避让极大地助长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加上日军刻意宣传了第12独立混成旅团第三大队在彭县北凌乡取得的胜利，让日军其余各部的士气更旺。扫荡进行了一个多月后，日军百人规模的部队已经敢深入下来进行扫荡，进攻六套镇的日军就是如此。
　　“排长，我们怎么不分兵封锁六套街的几条路口啊？这样日军被一打不就跑了吗？”孙锦看着依然整个营往前推进的部队，不解地对着赵鹏说道。在他看来，部队应该分出一半的兵力封锁六套街的几条路口，在战斗开始后好切断日军的退路，全歼这股日军。
　　“我们营的火力和战斗力目前打不了歼灭战，能够把这些日军赶跑就不错了。”赵鹏低声说道，对于排里的三个学生他是相当喜欢的，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刘平安和孙锦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学生之一，彼此间的感情也不错，而接受过多年教育的他们在训练中学习速度很快，还能担负起教员的角色，跟着赵鹏一起教授那些文盲士兵识字，学习文化知识。在体能上除了孙锦差一点外，刘平安和徐延智都是新兵中的佼佼者，连一些老兵都比不上他俩。
　　赵鹏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让距离自己最近的孙锦听到，他知道支队让独立二营参战除了救援六套镇外，也有练兵的意图。
　　前出担任侦察任务的老兵已经返回到了队伍之中，很快七八名老兵便跟着侦察员加速离开了队伍，向着六套街外的站岗警戒的日军逼近过去。
　　三个负责在六套街主路口警戒的日军正倚着树干晒着太阳，咧嘴笑着谈论着这些天的“收获”和“战绩”，三人还掏出自己抢掠到的财物对比一下，看看谁的“战果”最辉煌，丝毫没有意识到死神的逼近。
　　几名老兵借助着枯黄的野草逼近到了距离日军站岗哨兵只有五六十米处的位置，同时举枪瞄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便开枪完毕，三名日军全部被放倒。
　　“同志们，跟我上！”老兵得手后，营长挥舞着手中的毛瑟手枪大吼一声，带头从隐蔽的水沟中冲了出去。那些老兵也是反应迅速，纷纷冲了出来，向着六套街扑了过去。
　　“冲！”赵鹏也是大吼一声，冲了出去，徐延智紧随其后，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几步就超过了赵鹏，向着六套街杀了过去。
　　起初的几声枪声并没有引起日军多大的注意，这些天在六套街和周围的村庄，每天强杀中国平民的事件都有十多起，枪声太过于正常了。直到独立二营的老兵们出现在六套街街道尽头举枪对着日军开枪射击的时候，日军才反应过来。
　　街道路口大树下，除了三个还在流血的日军尸体外，还有五六个平民的尸体，被反绑着双手，胸膛被刺刀捅得稀烂。
　　“操你姥姥！”徐延智的速度非常快，三四百米的距离让他超过了所有的官兵，成为了除那七八名前出清除日军岗哨的老兵外最先到达街口的人，映入眼帘的场景顿时间让他怒火中烧，紧咬牙关如同暴走的狮子一般冲了进去。
　　刘平安的速度也很快，他和徐延智的家庭都是富农，从未饿过肚子，长身体的年龄都能吃饱，加上都从小习武，身体强壮且身手又好。看到徐延智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刘平安放心不下便追赶了上来，看到徐延智在街口的大树下停住了，愣了片刻后边暴怒着冲了进去。赶上来的刘平安也看到了，他知道这些中国平民被日军当做活靶子给刺死了，也瞬间暴走，跟着徐延智冲了进去。
　　惨死的同胞成为了最好的动员，近两百名第一次实战的新兵没有一人退缩，全部冲了进去，跟着老兵们一起对六套街的日军展开了进攻。
　　一阵慌乱的日军赶紧依托着街道两侧的房屋废墟进行抵抗，涌进去的独立二营官兵们在基层军官和老兵们的带领下，向着街道两边分散开去，铺开了部队向着日军进攻。
　　越来越多的惨案出现在官兵们视线中，当一个被破开了肚子的孕妇和那血淋淋的婴儿出现在赵鹏面前的时候，以冷静着称的赵鹏也顷刻间双目通红，脱下棉袄盖在地面上尸体上，带着哭腔咆哮道：“跟我上。”
　　哒哒哒。一挺日军的轻机枪架设在小巷口，压制住了赵鹏排的进攻道路，两个老兵和五个新兵被这挺机枪打死在进攻的道路。
　　“排长，把你的手枪借给我。”刘平安来到了被日军火力压制在房屋墙壁后面的赵鹏身旁，对着赵鹏说道。
　　“你准备怎么干？”
　　“我和徐愣子翻墙过去，绕到这群畜生的背后去。”
　　赵鹏听闻立即拔出了自己的手枪，递给了刘平安，同时将身上的弹夹也全部拿出去塞给了刘平安。又让身边的几个新兵将身上的手榴弹都给了徐延智，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令道：“立即行动。”
　　刘平安和徐延智两人将步枪和背包全部放了下来，刘平安带着赵鹏的手枪和步枪上的刺刀，徐延智带着十枚手榴弹和步枪上的刺刀，从掩藏的这间屋子的后门冲了出去，近两米高的砖土围墙，两人小跑着蹬了一脚助力，双手按着墙头便翻了过去。